在許多家族企業裡，最敏感的話題不是經營策略，而是人和錢。每週幹七天活的兒子薪水夠不夠？當了醫生的女兒該不該分同樣的股息？女婿能不能當總經理？為什麼某個堂兄有公司車？
這些問題懸而不決，怨氣就會悄悄累積。在企業工作的家人覺得自己不受重視，不在企業的家人覺得被排除在外，姻親則夾在中間。對華人和亞裔家庭來說，直接和父母談錢往往很難，問題可能多年都沒人說破。
一份清晰的家族聘用、薪酬和股息政策，雖然不能消除所有分歧，但能用適用於每個人的共同規則取代猜測。
兩種不同角色：在企業工作，與擁有企業
最有用的一步，是把家庭常常混在一起的兩種角色分開：
- 作為僱員或董事，家庭成員因其工作而獲得報酬，報酬應反映這份工作。
- 作為所有人，通過股份、單位或作為家族信託的受益人，家庭成員獲得家族資本的回報，回報應反映所有權，而非付出的努力。
兩者一混，問題就來了。在企業工作的孩子可能因為”將來都是你的”而薪水偏低，不在企業的兄弟姐妹卻分得同樣的分配；或者工作的孩子被多付薪水，作為多給一份的方式，其他人又覺得不公平。用工資支付工作、用股息或信託分配回報所有權，兩者都更容易說清楚。
經濟利益平等，管理權不必平等
平等的所有權不一定意味著平等的管理權。家庭可以決定所有子女平等分享企業的經濟價值，而只有一兩個人負責經營。這可以是公平的，但前提是經過深思熟慮：
- 負責管理的人因管理工作獲得合理報酬；
- 不參與管理的人通過股息或分配取得應得部分，並定期獲得信息；
- 決策權，例如董事席位和保留事項，清楚列明；
- 每個人都明白這種安排將如何檢討。
經濟利益、治理和管理應刻意對齊，而不是任由習慣決定。
按市場水平向家人支付薪酬
按照同一職位付給外人的水平向家人發薪，有幾個好處：對兄弟姐妹更容易交代；企業的真實盈利一目瞭然；也避免工作的家人覺得被剝削，或其他人覺得企業被掏空。
此外還有法律上的理由：
- 勞動法。真正屬於僱員的家庭成員，一般與其他僱員一樣，享有適用行業裁決（award）或協議規定的最低薪酬和條件，僱主也須履行養老金（superannuation）義務。
- 稅務。根據所得稅法，支付給親屬或其他關聯方的款項，可扣除的金額可能限於稅務局局長認為合理的部分。付給家人遠超工作價值的薪酬，可能導致部分款項不能扣稅。澳洲稅務局（ATO）要求保存該家庭成員的職責、工時和薪酬記錄。
- 董事職責。批准自己或親屬薪酬的董事，必須以公司最佳利益行事並妥善處理利益衝突，尤其當其他家人也是股東時。
參考標準可以來自招聘數據、行業調查或獨立顧問。比較時應把汽車、電話、住房等福利計算在內，這些福利可能涉及附加福利稅（fringe benefits tax），應請會計師審閱。
能力原則與入職規則
家族聘用政策通常規定誰可以在企業工作、以什麼條件工作。常見條款包括：
- 入職前須具備的最低學歷或外部工作經驗，通常是在其他地方工作兩到五年；
- 必須有真實的職位空缺，而不是專為家人設立職位；
- 與其他員工相同的招聘程序和績效考核；
- 儘可能向父母以外的人彙報；
- 年輕家庭成員的實習或假期工作，與正式職業崗位清楚分開；
- 家庭成員的聘用如何終止，以及如何體面地處理。
能力原則保護企業，也保護家庭成員本人。在外面憑本事贏得資歷的人，更容易獲得員工和兄弟姐妹的尊重。
姻親
姻親是最常見的矛盾來源之一。各家做法不同：有的按與血親相同的能力原則歡迎姻親加入，有的不讓姻親進入管理層，有的允許聘用但不允許持股。無論選擇哪一種，都應事先決定、向每個人說明，並一致執行。等女婿已經在公司上班了才來定規矩，就難得多。
所有權則是另一回事。如果股份或單位可能在身故或分居時轉到配偶手中，股東協議或公司章程可能需要轉讓限制和回購選擇權。這些保護措施應寫進法律文件，而不只是寫在聘用政策裡。
股息與分配政策
不在企業的家人往往最在意可預期的回報，在企業工作的家人則往往希望把利潤再投資。一份書面的股息或分配政策有助於平衡兩者，內容可包括：
- 在再投資和儲備之後，利潤中目標派發的比例；
- 分配的頻率以及如何通知家人；
- 董事會何時可以偏離政策，例如經濟下行或重大投資之前；
- 借給家庭成員的款項，以及如何償還或與分配相抵。
法律設有限制。公司只有在宣佈派息前資產超過負債且餘額足以支付股息、派息對全體股東公平合理、且不會嚴重損害公司償還債權人的能力時，才可以派發股息。對於全權信託，受託人根據信託契約決定分配；家族政策可以作為指引，但除非被賦予法律效力，否則不能約束受託人的酌情權。分配還涉及重大稅務後果；擬議中自2028年7月1日起對全權信託徵收的30%最低稅，目前仍是提交國會的法案，尚未成為法律。在確定政策前，應徵詢合資格稅務顧問的意見。
落實政策
- 動筆之前，先在家族會議上討論原則。
- 就”工作報酬”與”所有權回報”分開處理達成共識。
- 取得每個家族職位的市場參考標準。
- 為家族僱員（包括姻親）起草入職、薪酬、績效和離職規則。
- 與會計師一起起草股息或分配政策。
- 由董事會正式通過聘用政策和股息政策。
- 把所有權保護措施寫進股東協議、公司章程或信託契約。
- 每隔幾年檢討政策，並在新一代加入時檢討。
常見問題
家族企業聘用政策應包括哪些內容？
入職要求、職位和薪酬如何確定、績效考核、姻親規則、利益衝突以及聘用如何終止。政策應平等適用於所有家庭成員，並由董事會正式通過。
家族企業應該按市場水平給家人發薪嗎？
一般來說應該。市場水平的薪酬更容易向其他家人交代，反映企業的真實成本，也有助於稅務和勞動法合規。所有權回報應通過股息或分配另行處理。
我可以給子女比其他員工更高的薪水嗎？
可以按職位所值支付，但付給親屬的過高款項，可扣稅金額可能限於合理部分。用高薪作為多給一份的方式，也可能在兄弟姐妹之間引起不滿。
不在企業工作的子女應該分股息嗎？
如果他們是所有人，通常應該。許多家庭通過股息或分配讓所有所有人獲得合理的資本回報，同時另行支付在企業工作的家人的薪酬。
蔡慶偉律師事務所可以如何協助
我們協助家庭制定公平、可行，並與信託契約、公司章程和股東協議相一致的聘用、薪酬和股息政策，也會引導需要先行進行的家庭討論。蔡智勳律師是全國認證調解員及認證家族企業顧問，受過會計專業訓練，我們與家族的會計師合作處理稅務和薪酬參考問題。我們為澳洲各地及海外家庭提供服務，與其他國家的當地律師合作，並以英語、普通話和粵語提供諮詢，讓父母、子女和姻親都能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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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智勳，律師及調解員，蔡慶偉律師事務所（墨爾本）。本文僅供一般參考，不構成法律或稅務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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