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华人的纠纷,往往比纸面上看起来更难处理。资金经由家人而非银行在国家之间流动,物业登记在子女名下,文件以两种语言写成并涉及两套法律制度,争议一方甚至可能是一位从未到过澳洲律师事务所、身在深圳的祖父母。以下案例展示这类纠纷如何透过审慎的调解得到解决。
每个案例均为综合案例。名字、地点、数字及细节都已更改,任何人或事务都无法被辨认,以符合调解的保密原则。
案例一:父母的钱,是借款还是赠与?
情况。 一对夫妇在结婚十年后分居。期间,丈夫在福建的父母分多次、经亲友转交约120万澳元给他们,用于购买住宅及开办进口生意。妻子说这些钱是送给两人的;丈夫的父母则说是借款,并以当事人身份加入家庭法诉讼追讨。
复杂之处。 没有书面借款协议,只有双方解读不同的中文微信信息。父母只说普通话,并把纠纷看作家族名誉问题。生意账目对这些资金的记录也前后不一。
运用的技巧。 调解前,各方议定一份已翻译、按时间排列的转账及信息汇编,消除了大部分关于事实的争拗。父母从中国线上出席,会议以普通话进行。调解员先与他们单独会谈,让他们在妻子不在场时说明这笔钱对他们的意义。现实检验让双方看到风险:法院可能认定为借款、赠与,或介于两者之间。把给父母的款项表述为”尊重家族的付出”而非”偿还债务”,让妻子可以同意而无须承认法律上的论点。
结果。 父母从出售生意存货所得中取回部分款项,其余财产由夫妇二人分配。家庭法诉讼以同意令了结,父母撤回索偿。
案例二:登记在女儿名下的公寓
情况。 上海的父母在女儿留学期间,以她的名义在墨尔本买了一套公寓。多年后她结婚、成为永久居民,与丈夫住在公寓里。父母要求她出售公寓、把所得交还作为退休生活费,她拒绝,说那是赠与。
复杂之处。 在澳洲法律下,父母给子女的财产往往被推定为赠与,但可以用父母当时意图的证据推翻。父母的证据多为中文,并取决于没人记录的对话。购买时的外国人置业规定也可能相关。法律纠纷之下,是双方深深的被背叛感。
运用的技巧。 分开的准备会议显示,父母真正需要的是稳定的退休收入,而不是公寓本身;女儿则觉得父母从未接纳她的丈夫。在联合会谈中,调解员先确认双方的感受,再讨论物业问题。各方议定一名中立估价师。起初被排除在外的女婿,在后来的会议中被邀请加入,使协议得以稳固。
结果。 女儿保留公寓,在约定期间每月向父母支付款项,并以登记按揭作为担保。翌年,一家人一起过农历新年。
案例三:两份遗嘱,两个国家
情况。 一位商人去世,留下一份维州遗嘱,把澳洲财产分给在墨尔本的三名子女;还有一份后来在深圳订立的中国遗嘱,把中国资产及”我的所有其他财产”留给在中国的第二任妻子及他们的儿子。双方都主张对方的遗嘱无效或已被撤销。
复杂之处。 每份遗嘱的效力和作用取决于不同的法律。按中国法律,逝者在世的母亲也是继承人。资产包括墨尔本物业、一家家族公司、中国银行账户及一套深圳公寓。各方身处两个时区,从未见过面。
运用的技巧。 调解在数周内分阶段线上进行,会议时间兼顾墨尔本及深圳。最初几次会议只处理资料:两国所有资产的清单、议定的估价师,以及两套法律制度的意见摘要。之后以一份双方共同修改的工作文本,谈判转向涵盖两国的整体和解。对在世的祖母格外尊重,她的同意透过她自己的中国顾问取得。
结果。 一份整体和解契据把澳洲资产分给墨尔本的子女,把中国资产分给第二个家庭,另有平衡款项及对祖母的安排。各方准备了公证文件,使契据可以在中国落实。参见多国遗嘱。
案例四:入住护理院的父亲,分裂的家庭
情况。 一位88岁的父亲入住墨尔本的长者护理院。持有其持久授权书的长子,希望出售家庭住宅以支付护理院的住宿押金。分别住在墨尔本和香港的两个女儿反对,怀疑哥哥管理不当,并扬言向VCAT申请撤换他。
复杂之处。 父亲对某些事情仍具决定能力,对自己的房子也有强烈看法。兄弟姐妹多年没有交谈,身在香港的女儿觉得被排除在父亲照顾的决定之外。能力问题、受权人的职责与家庭财务全都纠缠在一起。
运用的技巧。 采用长者调解的方式。先与父亲单独进行几次简短会谈,由他自己选择的陪同人士陪伴,让他的意愿被聆听而不是被假设。之后把问题分开处理:父亲的照顾与意愿;受权人的账目;房子的去向。由独立人士整理账目,在不指责任何人的情况下回应了女儿们的疑虑。香港的女儿线上参与。
结果。 父亲选择把房子出租而不是出售,押金部分以储蓄支付、部分以定期付款支付。长子同意每季向姐妹提供账目,家庭每六个月举行一次会议。无须向VCAT提出申请。参见长者的心智能力与持久授权书。
案例五:横跨台北与墨尔本的家族公司
情况。 三兄妹持有已故父亲创办的食品进口公司。大哥管理台北的供货,妹妹管理墨尔本的业务,小弟只是股东、没有职务。两地之间的定价、薪酬及一笔未派发的股息引起争拗,导致僵局,并有人扬言提出欺压申请。
复杂之处。 业务分属两国两家公司,涉及关联交易,账目按不同准则编制。每个人都认为其他人拿得比自己多。身在台北的母亲希望家庭团结,但没有持股。
运用的技巧。 把所有权、管理和家庭问题分开,逐一处理。一名独立会计师审查关联交易定价,调解员本身对账目的理解也有助迅速检验方案。在单独会谈中,小弟承认他想退出而不是争斗。母亲获邀在最后一次会议开始时发言,提醒子女父亲的心愿,改变了谈判的气氛。
结果。 小弟的股份在三年内被收购。两家公司议定定价规则,关联交易付款须经”经办与复核”批准,并委任一名独立董事。兄妹同意订立家族宪章。参见家族企业与家族群体调解。
这些事务的共通点
每宗纠纷都涉及金钱,也涉及家族历史、语言、文化及多于一套法律制度。在每个案例中,流程都是为当事人而设计:先见谁、用哪种语言、会议如何排序,以及如何让参与者在不失面子的情况下让步。这往往正是和解得以达成的关键。
我们如何协助
我以英语及普通话,在墨尔本面对面或跨时区线上调解复杂的澳洲华人家庭、遗产及商业纠纷,并按每宗事务的需要调整流程。另参见调解服务与调解流程及致律师:委任调解员。
常见问题
在中国的父母可以参与澳洲的家庭法调解吗?
可以。如果父母主张所提供的款项是借款,他们可能被加入家庭法诉讼,并可线上参与调解。
父母以子女名义购买的物业一定是赠与吗?
不一定。澳洲法律常推定父母给子女的财产是赠与,但可以用父母意图的证据推翻。
调解能解决同时有澳洲及中国遗嘱的遗产吗?
能。一份整体和解契据可以分配两国的资产,并准备相应文件使其可在两地落实。
这些案例是真实事务吗?
它们是综合案例。细节已经更改,任何人或事务都无法被辨认。
蔡庆伟律师事务所为家庭、遗嘱执行人、受托人及其专业顾问,就澳洲及跨境的遗产规划、遗产管理和遗产纠纷提供法律服务。如需安排保密咨询,请致电墨尔本办公室 +61 3 9602 3988,或通过下方表格提交咨询。我们可使用普通话、粤语及英语提供服务。
蔡智勋,律师及调解员,蔡庆伟律师事务所(墨尔本)。本文仅供一般参考,不构成法律或税务意见。除另有说明外,以维多利亚州法律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