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許多華人和亞裔家庭中，家族信託由父母通過受託人公司管理，子女是受益人。每年6月，會計師寄來一份分配決議，有人籤個字，事情就過去了。多年來，沒有人會問這些決定是怎樣作出的。
可是當家庭遇到壓力時，情況就不同了：父母一方去世或失去心智能力，某個兄弟姐妹覺得被冷落，子女離婚，或者澳洲稅務局（ATO）審查信託。這時，問題就變成：受託人的決定是否依法作出、是否妥善記錄？本文概括介紹澳洲家族信託受託人的職責，以及讓決定經得起檢驗的良好習慣。
家族信託受託人必須做什麼
受託人（trustee）是為他人而非為自己持有財產。信託契約（trust deed）規定受託人的權力，普通法和各州受託人法例（在維州是《1958年受託人法》（Trustee Act 1958））再加上其他職責。概括而言，全權信託（discretionary trust）的受託人必須：
- 誠實、善意行事，按照權力設立的目的行使權力，不得為不當或附帶目的行使。
- 真實而認真地考慮（real and genuine consideration）是否以及如何行使酌情權。澳洲法院一向的立場是：法院審查酌情權是否被妥當行使，而不是以自己的看法取代受託人的決定。
- 瞭解相關情況，包括受益人是誰，並在適當情況下了解他們的處境。
- 避免利益衝突，除非信託契約允許，而且受託人妥善處理。
- 備存妥善的賬目和記錄，並將信託財產與自己的財產分開。
- 在信託契約範圍內行事。分配給非受益人，或以契約不允許的方式分配，都可能無效。
“真實考慮”：法院怎麼說
多年來，許多家庭以為全權信託的受託人想怎麼分就怎麼分，法院很少干預。傳統立場通常追溯到維州案例 Karger v Paul [1984] VR 161：法院審查的是酌情權是否善意行使、是否經過真實認真的考慮、是否為正當目的，但不審查這個決定是否最明智。
維州上訴法院近年的判決顯示，這些職責是有實質內容的。在 Owies v JJE Nominees Pty Ltd [2022] VSCA 142 一案中，一個家族信託多年來都以固定比例向家庭成員分配收入。法院認定，受託人在作決定之前，沒有充分了解其中兩位主要受益人的情況，最終受託人被撤換，改由獨立受託人接任。每年籤同一份決議而不考慮受益人，是有風險的。
分配決議與6月30日期限
在稅務上，ATO 的指引是：分配某一財政年度信託收入的決議，一般必須在該財政年度結束日、即6月30日之前作出；如信託契約規定更早的日期，則以契約為準。根據 ATO 指引（截至2026年10月），需要注意：
- ATO 沒有規定決議格式，因為各信託契約不同。是否必須書面作出取決於契約，但 ATO 建議保留書面記錄。
- 如要把附帶抵免的股息（franked distributions）定向分配（streaming）給特定受益人，必須在6月30日前書面記錄。如要定向分配資本利得，有關權益一般須在財政年度結束後的8月31日前設立並記錄。
- 決議可以採用清楚的計算方法，例如收入的某個百分比，而不必寫出尚未確定的金額。
- 如果在6月30日沒有任何受益人對收入享有現時權益（present entitlement），或者決議無效，該收入可能由默認受益人或受託人繳稅，而對受託人的評稅可能按最高稅率計算。
ATO 也會根據《1936年所得稅評估法》第100A條，審查名義上分配給某受益人、實際由他人受益的安排（reimbursement agreement），因此款項的處理應與決議一致。
會議記錄：記下決定是怎樣作出的
分配決議說明決定了什麼；好的會議記錄（minutes）還說明是怎樣決定的。家族受託人公司的會議記錄宜包括：
- 日期、出席者、所行使的契約條款和所考慮的受益人；
- 董事掌握的資料，例如賬目、會計師意見和受益人的相關情況；
- 已申報的利益衝突及處理方式；以及
- 與契約條款相符的決定本身。
受託人一般沒有義務向受益人說明酌情決定的理由；但如果記錄並披露了理由，法院可能會審查這些理由。因此，會議記錄應準確、得體，而不是照本宣科。
藉助顧問，但不能交出酌情權
受託人可以、而且往往應該尋求專業意見。維州法律允許受託人聘用會計師、律師等代理人處理信託事務。善意依賴稱職顧問的意見，是重要的保障。
但受託人一般不能把酌情權本身交給別人。如果家族受託人只是會計師準備什麼就籤什麼，自己既不理解也不考慮，就有可能被認定為根本沒有作出真正的決定。會計師可以建議，決定必須由受託人作出。
家庭成員既是受託人又是受益人
在大多數家族信託中，父母是受託人公司的董事，同時也是受益人；日後子女可能也是如此。家族信託契約通常允許這種安排，但利益衝突不會因為被允許就消失。假設有這樣一個家庭：父親去世後，長子作為唯一董事，把大部分收入分配給自己和自己的公司，幾個妹妹分得很少。即使契約允許，妹妹們仍可能質疑他是否真實考慮了所有受益人。
實用的保障措施包括：設立不止一位董事；每次會議申報利益；當董事本人受益時在會議記錄中寫明理由；以及在家族憲章中說明受託人將如何考慮家族各房。
家族受託人檢查清單
- 細讀信託契約及所有修訂，記下受益人範圍、收入定義和任何決議期限。
- 每年6月初安排受託人會議，遠早於6月30日。
- 取得賬目草稿或估算，以及會計師的書面建議。
- 考慮每一位受益人，包括這次不分配的受益人，以及他們的情況。
- 作出與契約和稅務要求相符的書面決議，包括任何定向分配。
- 將簽署的會議記錄和佐證文件與信託記錄一起保存。
- 按照決議支付或處理分配款項。
常見問題
家族信託受託人有哪些職責？
概括來說，受託人必須誠實行事並遵守信託契約，對決定作真實認真的考慮，考慮受益人，避免未經處理的利益衝突，並備存妥善的賬目和記錄。信託契約和州受託人法例還有更具體的規定。
信託分配決議必須在6月30日前作出嗎？
一般來說是的。ATO 的指引是，收入分配決議應在每年6月30日前作出，如契約規定更早的日期則以契約為準。建議書面記錄；定向分配附帶抵免的股息必須書面記錄，資本利得的定向分配一般可延至8月31日。
受託人可以完全按照會計師的意見去做嗎？
受託人可以而且應該尋求意見，善意依賴稱職的意見也是一種保障。但受託人仍須自己作出決定，並明白自己在決定什麼，不能把酌情權直接交給顧問。
蔡慶偉律師事務所可以如何協助
蔡慶偉律師事務所協助家族受託人理解信託契約，建立簡單的年度決策程序，並擬備真實反映決定的決議和會議記錄。我們會檢視從指定人（appointor）到受託人公司再到董事的整條控制鏈，就父母和子女同時是受託人和受益人時的利益衝突提供意見，並協助有成員在海外的家庭妥善地遠程作出決定。蔡智勳律師受過會計專業訓練，是認證家族企業顧問（Accredited Family Business Advisor）和國家認證調解員（Nationally Accredited Mediator）、家事糾紛調解執業者（Family Dispute Resolution Practitioner）。我們與家庭的會計師合作，可用英語、普通話和粵語提供服務。由於稅務規則細緻複雜，我們建議在作出分配決定時，由合資格的稅務顧問與律師共同提供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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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慶偉律師事務所為家庭、遺囑執行人、受託人及其專業顧問，就澳洲及跨境的遺產規劃、遺產管理和遺產糾紛提供法律服務。如需安排保密諮詢，請致電墨爾本辦公室 +61 3 9602 3988，或通過下方表格提交諮詢。我們可使用普通話、粵語及英語提供服務。
蔡智勳，律師及調解員，蔡慶偉律師事務所（墨爾本）。本文僅供一般參考，不構成法律或稅務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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