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家庭一听到”家族治理”，脑海里浮现的是厚厚的规章、正式的董事会和外部顾问，好像是大家族才需要的东西，和一个经营三家餐馆、几处物业和一个家族信托的家庭无关。
其实，好的家族治理通常从小处开始。它不过是一个家庭就共同拥有的东西一起作决定的方式：怎样沟通、谁决定什么、意见不合时怎么办。大多数家庭其实已经有某种形式的治理，问题在于它是否经过深思熟虑，能否延续到下一代。
对华人和亚裔家庭来说，挑战往往在文化层面多于法律层面。尊重长辈、顾及面子、不愿直接提出敏感话题，都会让坦诚讨论变得困难。好的治理程序应顺应这些价值观来设计，而不是与之对抗。
把治理看作脚手架，而不是牢笼
脚手架是一步步搭起来的，在建筑成形时提供支撑，并随着建筑长高而调整。家族治理也最好这样运作：让家人尽早看到成果，建立对过程的信任，并随家庭变化而修订。想在第一次会议就写好完整家族宪法的家庭，往往卡住；从定期、好好组织的对话开始的家庭，通常走得更远。
先有对话，后有文件；文件签署之后，对话仍要继续。
第一阶段：定期家族会议
第一步就是定期、有目的地开会。家族会议和家庭聚餐不同，它应该有：
- 约定的时间，例如每年一到两次，海外家人以视频参加；
- 事先发出的简短议程；
- 一位主持人和一位简要记录的人；
- 公开分享的信息：企业和投资表现如何、即将有哪些决定；
- 约定使用的语言或安排传译，让每一代人都能跟上。
早期会议应着重分享信息、就简单事项达成共识。不要一开始就讨论最具争议的问题，例如谁来接班。早期的成功会为日后更艰难的对话建立信心。
第二阶段：家族委员会
家庭人数增多后，全体开会会越来越难。家族委员会（family council）是一个较小的小组，通常由各房或各代的代表组成，负责组织家族治理，并在两次会议之间代表家族发言。其职能可能包括：
- 筹备家族会议并跟进决定；
- 作为家族与企业董事会之间的桥梁；
- 监督家族政策，例如家族成员聘用和教育资助；
- 在出现顾虑或分歧时作为第一联络点。
家族委员会一般不是法律实体。除非通过适当文件赋予效力，否则它的决定不约束受托人或公司董事会。让每个人都明白这一点很重要：既尊重委员会的角色，又不把它误当成法律上的控制权。
第三阶段：书面政策
家人有了一些合作经验之后，可以开始把共识写下来。先从最常出现的问题着手：
- 家族成员和姻亲的聘用；
- 信息如何共享；
- 分配和股息；
- 对教育和创业的支持；
- 如何处理分歧，按约定步骤：家人讨论、引导人、调解，最后才是正式法律程序。
其中一些会保留为家族默契；另一些，例如聘用和股息政策，可由公司董事会正式通过；还有一些，例如股份持有和退出规则，可能需要写进股东协议或公司章程才有法律效力。随着时间推移，这些政策可以汇集成家族宪法或家族宪章。
让下一代参与运作
常见的错误是”为”下一代设计治理，而不是”与”下一代一起设计。被交到手上一套现成规则的子女，往往不太会尊重它。更好的做法是：
- 邀请成年子女协助准备议程、做记录或主持部分会议；
- 成立向家族委员会汇报的下一代小组；
- 让他们真正负责一件可以胜任的事，例如家族慈善捐赠或教育基金；
- 及早向他们解释架构：信托是什么、董事是谁、为什么这样作决定。
目标是培养一代既能守护财富、也能守护亲情的人。
随着世代更替而修订
适合创始人和三个子女的治理方式，未必适合一群堂表兄弟姐妹。常见的转折点包括：创始人退下来、第一位姻亲加入、第一个孙辈进入企业、家人在海外定居。应安排定期检讨，例如每隔几年一次，并把修订视为过程中正常的一部分，而不是失败的标志。
华人家庭的文化考量
- 尊重长辈。在过程中给创始人一个受尊崇的角色，例如为会议致开场辞，或讲述家族的历史和价值观。长辈的地位稳固，尊重就更容易维持。
- 面子。避免让任何人在众人面前输掉一场争论。敏感事项先私下提出，并把建议表述为选项而非批评。
- 难以直接讨论时。事先以书面方式提问、在小组会议前先一对一沟通、分成较小的小组讨论，都能让困难话题更容易切入。
- 性别与长幼次序。关于儿子、女儿和长子的传统期望，在不同世代之间、在澳洲和亚洲的家人之间，可能各不相同。这些差异最好及早、温和、谨慎地摊开来谈。
- 语言。如果长辈和晚辈习惯使用不同语言，会议可用双语进行或安排传译，避免任何人被排除在外。
独立引导人的角色
许多家庭发现很难自己主持这些对话：创始人可能一言堂，兄弟姐妹又回到儿时的角色，没有人愿意当那个提出难题的人。独立引导人（independent facilitator）可以：
- 先与家庭成员个别会面，了解他们不会在众人面前说出的顾虑；
- 设计由易到难的议程；
- 保持讨论平衡，让较少发言的人也能被听见；
- 帮助家人作出决定，而不让任何人失面子；
- 说明哪些决定需要法律文件才能生效。
受过调解训练的引导人，还能在分歧变得严重时，协助家人进入有序的纠纷处理程序。
简单的起步计划
- 商定召开第一次家族会议，以及谁参加。
- 决定是否请独立引导人协助。
- 分享家族资产和架构的基本信息。
- 先就一两个简单事项达成共识，例如多久开一次会。
- 邀请下一代承担一个角色。
- 开过几次会后，考虑成立家族委员会。
- 写下第一批政策，并决定哪些需要法律效力。
- 定下检讨整个过程的日期。
常见问题
什么是家族治理？
家族治理是家庭就共同拥有的企业和财富作决定时所用的架构和约定程序。它与信托、公司等法律架构并行，决定家人如何运用这些架构赋予的权力。
家族委员会是做什么的？
家族委员会负责组织家族会议、监督家族政策，并联系家族与企业董事会。它通常本身没有法律权力，因此其决定若要约束受托人或公司，须写进适当的文件。
家族什么时候应开始建立治理？
最好在创始人仍然活跃、家人关系良好时开始。在危机之前建立治理，比在危机之中容易得多。
一开始就需要家族宪法吗？
不需要。许多家庭先从定期会议和几项书面政策开始，等有了合作经验之后，再把它们汇集成家族宪法。
蔡庆伟律师事务所可以如何协助
我们按照家庭适合的节奏协助建立治理：设计和引导最初的家族会议、成立家族委员会、起草家族政策，并指出哪些决定须写进信托契约、公司章程或协议才具法律效力。蔡智勋律师是全国认证调解员及认证家族企业顾问，受过会计专业训练，我们与家族的会计师紧密合作。我们可以用英语、普通话或粤语主持会议，并通过视频让身处不同国家的家人一同参与，为澳洲各地及海外家庭提供服务。
延伸阅读
蔡庆伟律师事务所为家庭、遗嘱执行人、受托人及其专业顾问，就澳洲及跨境的遗产规划、遗产管理和遗产纠纷提供法律服务。如需安排保密咨询，请致电墨尔本办公室 +61 3 9602 3988，或通过下方表格提交咨询。我们可使用普通话、粤语及英语提供服务。
蔡智勋，律师及调解员，蔡庆伟律师事务所（墨尔本）。本文仅供一般参考，不构成法律或税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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