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家族集团都有一抽屉法律文件：一份九十年代的信托契约、一份现成购买的公司章程、孙辈出生前签的遗嘱，也许还有一份在企业规模只有现在一半时起草的股东协议。每份文件在签署当时都合理，但很少有人拿它们去对照接下来真正可能发生的事。
工程师在桥梁通车前会做压力测试。家庭也可以这样对待自己的文件：拿出每一个现实的情景，往前推演，看看文件带来的是家人想要的结果，还是一场危机。
对华人和亚裔家庭来说，这些情景往往多了一层：子女在另一个国家定居，资产分布在几个司法管辖区，而长辈从未公开讨论过这些问题。这份清单的目的，是帮助您以有条理的方式展开这场对话。
开始之前：收集文件
没读过的文件无法测试。请为每个实体和每位关键家庭成员收集：
- 家族信托和单位信托的信托契约及全部修订；
- 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
- 股东协议和单位持有人协议；
- 遗嘱、持久授权书及其他代决策人委任文件；
- 养老金身故受益人提名及自管养老基金契约；
- 根据《家庭法》签订的有约束力财务协议（binding financial agreement）；
- 银行授权、贷款协议和担保；
- 海外的遗嘱和公司文件。
情景一：创始人身故
- 每个信托的委任人（appointor）或监护人由谁接任？有指定继任人，还是由遗嘱执行人接任？
- 创始人在受托公司和营运公司的股份由谁继承？是不是家人预期的人？
- 如果创始人是唯一董事，谁能委任新董事？要多久？
- 信托或公司欠创始人的借款是否按遗嘱传承？传给谁？
- 遗嘱、信托契约和养老金提名是否指向同一方向？
- 创始人的海外遗嘱和澳洲遗嘱能否配合，还是可能互相撤销？
情景二：创始人失去行为能力
- 是否有有效的持久授权书？是否涵盖股份和企业决策？
- 信托契约是否规定委任人失能时如何处理，以及如何认定失能？
- 公司章程对丧失行为能力的董事有没有规定？
- 明天谁能在银行账户上签字？
- 失能往往是渐进的。文件是否处理了创始人能力衰退、但仍在掌权的那段时期？
情景三：子女离婚
- 子女个人是否持有股份、单位或委任人角色？根据澳洲家庭法，财产分割时可能考虑一方控制的财产和财务资源，法院也曾看穿由一方实际控制的信托。
- 股东协议或公司章程是否限制把股份转给前配偶，或在法院命令转让时给予家族购买选择权？
- 子女结婚或建立事实伴侣关系时，家族是否考虑过签订有约束力的财务协议？这类协议有严格要求，包括双方各自接受独立法律意见。
- 家族借给子女的钱是否有书面记录，确保被视为借款而非赠与？
情景四：兄弟姐妹想退出
- 有没有退出权？家族是否享有优先购买权？
- 价格如何确定：约定公式、独立估值师，还是根本没有规定？
- 有没有小股东折价？大家是否都明白？
- 资金从哪里来：公司资金、借款、分期付款，还是其他兄弟姐妹？
- 没有退出机制时，不满的股东可能诉诸法院的压迫救济（oppression remedy），或以”公正衡平”为由申请清盘（just and equitable winding up）。事先规划退出要便宜得多。
情景五：家庭成员移居海外
- 移居会改变其税务居民身份吗？澳洲税务局（ATO）有多项居民身份测试，成为非居民可能对某些资产产生资本利得税后果。
- 如果此人是受托公司的董事或控制该公司，信托本身的居民身份会受影响吗？
- 公司是否仍有一位通常居住在澳洲的董事？私人公司必须具备这一条件。
- 向非居民受益人分配会改变税务结果吗？包括预扣税。
- 能否在新国家签署和见证文件？是否需要公证？
- 鉴于各州对外国人的土地税和印花税附加费，信托契约和遗嘱中的外国受益人条款是否需要检讨？
情景六：创始人不肯放手
- 有没有约定的退休年龄、交接时间表，或创始人交出管理权后的角色？
- 所有权与管理权是否分开，让创始人保有经济保障，而不阻碍决策？
- 董事会中有没有人能提出这个问题，例如独立董事？
- 创始人自身的财务保障是否已规划好，让放手不等于失去一切？
这个情景很少只是文件问题，往往牵涉尊重、身份认同和面子，通常需要先对话，后起草。
情景七：破产
- 家庭成员破产时，其个人财产（包括股份）一般归属破产受托人。
- 未解除破产的人自动丧失管理公司的资格，除非取得法院许可。由谁接替其董事职位？
- 信托契约是否在当事人破产时撤除其委任人等角色，或在破产期间将其排除为受益人？
- 股东协议是否在股东破产时给予家族购买其股份的选择权？
- 家庭成员提供的个人担保是否有记录？谁承担风险？
情景八：各房之间发生纠纷
- 各房在董事会是否票数相等？出现僵局怎么办？有没有决定票、独立主席或买卖机制？
- 有没有书面的纠纷处理程序，按次序列明：家族会议、独立引导人、调解、专家裁定或仲裁，最后才是法院？
- 某一房能否阻止分配，或强迫出售主要资产？
- 信息是否平等共享，以免猜疑滋长？
如何进行压力测试
- 选出两三个对您家庭最有可能发生的情景。
- 针对每个情景，写下家人希望出现的结果。
- 与律师和会计师一起，追踪文件实际上会导致什么结果。
- 列出两者之间的差距。
- 决定哪些差距需要法律文件解决，哪些需要家庭对话或家族政策。
- 先处理紧急缺口，通常是遗嘱、授权书和委任人继任安排。
- 每逢人生大事都重做一次测试：结婚、生育、身故、移居海外、买卖资产。
常见问题
家族企业传承清单应包括什么？
应涵盖每个信托和公司的控制权、所有权与退出、遗嘱和授权书、养老金、关键人物的税务居民身份，以及纠纷处理程序。最重要的是用现实情景去检验文件，而不只是列出文件。
家族企业文件多久检讨一次？
至少每隔几年一次，并在任何重大人生事件之后检讨：身故、结婚、分居、生育、移居海外或企业发生重大变化。税务和法律的变化也可能值得重新检讨。
子女离婚，家族企业的股份会怎样？
家庭法院可能考虑子女拥有或控制的财产和资源。转让限制、回购选择权，以及在适当情况下的财务协议，可以降低股份流出家族的风险。
移居海外会影响家族信托吗？
可能会。居民身份改变会影响个人的税务状况、分配的税务处理，在某些情况下如果控制权移到海外，还可能影响信托本身的居民身份。移居前应先取得税务意见。
蔡庆伟律师事务所可以如何协助
我们与家庭一起推演这些情景，逐份阅读实际的信托契约、公司章程、协议和遗产文件，指出哪里会出现意料之外的结果，并按实际优先次序弥补缺口。蔡智勋律师是全国认证调解员及认证家族企业顾问，受过会计专业训练；我们与家族的会计师合作处理税务问题，税务事项应始终由合资格税务顾问确认。我们为澳洲各地及海外家庭提供服务，在资产或家人位于其他国家时与当地律师合作，本所设有公证人处理海外文件，并以英语、普通话和粤语提供咨询。
延伸阅读
蔡庆伟律师事务所为家庭、遗嘱执行人、受托人及其专业顾问，就澳洲及跨境的遗产规划、遗产管理和遗产纠纷提供法律服务。如需安排保密咨询，请致电墨尔本办公室 +61 3 9602 3988，或通过下方表格提交咨询。我们可使用普通话、粤语及英语提供服务。
蔡智勋，律师及调解员，蔡庆伟律师事务所（墨尔本）。本文仅供一般参考，不构成法律或税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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