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澳洲担任遗嘱执行人，核心工作是：保护逝者的财产，取得处理遗产的法律授权（通常是遗嘱认证，即probate），按正确顺序支付债务、丧葬费和税款，最后按照遗嘱把剩余遗产分配给受益人。这项工作需要分阶段进行，大多数问题都出在某一步做得太早，例如在家庭供养申请期限届满前、或在税务尚未处理好之前就把钱分给了受益人。下面的清单以维多利亚州为主要例子，并说明其他州规则不同之处。
第一阶段：去世后最初几天
遗嘱执行人的权力来自遗嘱本身，因此在取得遗嘱认证之前，执行人已经可以采取必要的保护措施。关于最初一周的具体安排，可参阅亲人去世后怎么办。
- 找到遗嘱原件及任何遗嘱附录。可查看家中、律师事务所或银行的保管处，以及维州最高法院的遗嘱存放登记。不要拆开订书钉、在原件上书写或作任何改动。
- 安排丧礼，费用应与遗产规模相称。保留所有发票，合理的丧葬费用可从遗产中报销。
- 保护财产：锁好房屋，收回钥匙，妥善保管车辆、贵重物品和文件，并为屋内物品拍照记录。
- 检查保险：通知房屋及财物保险公司当事人已去世。不少保单对空置一段时间的房屋限制保障范围，应向保险公司确认要求。
- 办理邮件转寄，确保账单、对账单和税务信件能寄到您手上。
- 安排宠物照顾，并处理其他需要即时关注的事项（易腐物品、水电燃气、生意等）。
- 申领死亡证明（向所在州的出生、死亡及婚姻登记处申请）。
- 暂时不要分配任何东西，即使亲属要求先拿走传家物品也不例外。
第二阶段：清点资产与负债
列出逝者名下所有资产和债务，并记录去世当日的大致价值。在维州，这份清单就是申请遗嘱认证时提交的资产与负债清单（inventory）。
| 项目 | 需要核查的内容 |
|---|
| 银行账户 | 去世当日余额；单独名义还是联名；定期存款。 |
| 股票与投资 | 股份登记处的持股记录（HIN/SRN）、管理型基金、去世时尚未派发的股息。 |
| 房地产 | 产权登记方式。以联权共有（joint tenants）持有的物业直接归在世共有人；单独持有或以分权共有（tenants in common）持有的份额才属于遗产。 |
| 退休金（super） | 逐一联系基金。退休金由基金受托人支付，并不自动成为遗产的一部分，有具约束力提名时尤其如此。 |
| 人寿保险 | 直接持有的保单以及退休金账户内的保险；指定受益人是谁。 |
| 数字资产 | 电子邮箱、网上银行、加密货币、照片、积分、社交媒体账户。切勿用逝者的密码转移资金，应按各平台的逝者账户处理程序办理。 |
| 海外资产 | 在中国内地、香港、台湾、新加坡、马来西亚等地的银行账户、房产和股票，可能需要在当地另行办理手续。 |
| 负债 | 房贷、信用卡、个人贷款、税款、市政费、业主立案法团（owners corporation）费用、养老院费用、欠家人的款项。 |
第三阶段：判断是否需要申请遗嘱认证
并非每宗遗产都需要法院授权。维州最高法院指出，当执行人需要证明自己有权处理逝者资产时，一般就需要申请；逝者单独名义或以分权共有方式持有的房地产，则一定需要。银行和保险公司可按其自身条件，在没有遗嘱认证的情况下发放小额款项。详情可参阅需要申请遗嘱认证吗？
第四阶段：申请遗嘱认证
维多利亚州的步骤
- 在维州最高法院网站开设RedCrest-Probate账户。
- 通过RedCrest-Probate刊登拟申请遗嘱认证的公告（notice of intention）。按照法院目前的指引，刊登后须至少等待15天才能递交申请。公告一经刊登便不能修改，如有错误须重新刊登。
- 系统会生成宣誓书（affidavit）以及资产与负债清单。宣誓书须在获授权的见证人面前宣誓或确认签署。
- 在线递交扫描后的遗嘱、死亡证明及清单，缴付费用，并按法院要求邮寄遗嘱原件等文件。
- 回应法院提出的补充要求。遗嘱认证以电子方式发出，资产持有机构可在RedCrest-Probate上查阅。
申请没有时限，但如果距离去世已超过三年，须在宣誓书中解释延误原因。法院一般不会向超过四名执行人批出遗嘱认证，其余执行人可保留日后申请的权利。
其他州
新州须至少在递交申请前14天，在新州最高法院网上登记处（NSW Online Registry）刊登公告。昆州、西澳、南澳、塔州、首都领地和北领地各有不同的公告和递交规定，可参阅我们的各州遗嘱认证指南。如逝者在多个州留有资产，可能需要在每个州分别取得授权，或将维州的遗嘱认证在其他州重新加签（reseal）。
第五阶段：收集资产
- 把遗嘱认证资料提供给各银行、股份登记处和保险公司，并开设遗产专用银行账户。
- 关闭或冻结账户，取消自动扣款、订阅服务和养老金。
- 为房地产取得去世当日的估值（税务及家庭供养方面都可能用到），并按遗嘱决定出售还是过户。
- 遗产款项必须始终与个人资金分开。资金混同是引发纠纷和个人责任的常见原因。
- 执行人同时是受托人，如需在一段时间内持有资金，应依照《1958年受托人法》（维州）审慎投资。
第六阶段：按正确顺序支付债务与丧葬费
在资产足以偿还全部债务的遗产中，执行人先支付丧葬费、遗嘱及遗产管理费用和各项债务，再分配余下财产。遗嘱和《1958年遗产管理及遗嘱认证法》（维州）规定了动用哪些遗产来偿债的顺序，当部分遗赠需要削减时，这个顺序就很重要。
如果债务可能超过资产，请立即停下来。在维州，该法第39条规定资不抵债的遗产适用破产法下的清偿优先次序，丧葬费、遗嘱及遗产管理费用优先支付。执行人如果抢先全额偿还某一债权人（或某位家人），而同等或更优先的债权人却得不到清偿，可能须就差额承担个人责任。资不抵债的遗产也可以依据联邦破产法处理。除紧急开支外，付款前应先寻求法律意见。
第七阶段：税务
澳洲税务局（ATO）就逝者遗产发布了详细指引。具体如何处理取决于实际情况，应向会计师或税务顾问寻求意见。
- 通知税务局当事人已去世，并登记由谁负责处理税务事宜。
- 去世当年报税（date of death return）：涵盖去世当年7月1日至去世当日。须以纸质表格申报，并在首页注明“DECEASED ESTATE”。如无须报税，应递交免申报通知（non-lodgment advice）。
- 以往年度报税：如有未申报的往年报税表，也必须补报。
- 遗产信托报税：自去世翌日起，遗产是独立的纳税主体，可能需要申请自己的税号（TFN），并每年递交信托报税表直至遗产结案。去世后头三个财政年度的申报条件与之后不同。
- 资本利得税（CGT）：资产在去世时转给澳洲受益人，一般不会即时产生资本利得税，但执行人或受益人日后出售时可能需要缴税。如房屋在逝者去世时是其主要居所且未用于产生收入，或在1985年9月20日之前购入，在去世后两年内处置一般可获全额豁免，并在有限情况下可以延期。资产转给外国税务居民时适用不同规则。
- 分配前先预留税款。税务局指出，如果遗产代理人在已知税务局提出追讨的情况下仍然分配遗产，可能要就逝者的税款承担个人责任。税务局的PCG 2018/4指引说明了较简单的遗产在什么条件下可以放心结案。
第八阶段：分配前的等待期
在维州，合资格人士可在遗嘱认证批出后六个月内提出家庭供养申请（该法第99条）。根据第99A条，执行人在批出遗嘱认证满六个月后妥善分配遗产，如果没有收到任何申请通知，或虽然收到拟提出申请的通知、但在其后三个月内没有收到已向法院递交申请的书面通知，便受到保护。在此之前分配，风险由执行人自负，但有少数例外，例如为配偶或受抚养子女的生活所需而支付的款项，或合资格人士已书面同意分配。
此外，执行人可根据《1958年受托人法》（维州）第33条刊登通知，给予债权人及其他人士不少于两个月时间申报索偿。期限届满后，执行人只须考虑已知悉的索偿便可分配。
| 州/领地 | 家庭供养申请期限 |
|---|
| 维多利亚州 | 遗嘱认证批出后6个月 |
| 新南威尔士州 | 去世后12个月。执行人在去世满6个月后、并已发出至少30天的拟分配通知且未收到索偿通知的情况下分配，受到保护（《2006年继承法》第93条）。 |
| 昆士兰州 | 去世后6个月内发出书面意向通知；去世后9个月内提出申请 |
| 西澳、南澳、首都领地 | 批出后6个月 |
| 塔斯马尼亚州 | 批出后3个月 |
| 北领地 | 批出后12个月 |
法院在某些情况下可以延长期限，但一般只针对尚未分配的财产。
第九阶段：记账与分配
- 每一笔收入和支出都要记录，并保留发票和对账单。在维州，法院或登记官可要求执行人提交经核实的遗产管理账目，受益人也有权了解遗产的管理情况。
- 编制最终遗产账目，列明收回的资产、已付款项及每位受益人应得的份额。
- 预留一笔款项，用于最后的税款、费用及可能迟来的债务。
- 先支付特定遗赠和定额遗赠，再分配剩余遗产。
- 请每位成年受益人签署收据和免责声明（release）。留给未满18岁子女的遗产通常须以信托方式持有，而不是交给父母。
执行人报酬与开支
执行人为遗产垫付的合理开支可以从遗产中报销。但为付出的时间收取报酬则是另一回事：在维州，执行人并不自动享有报酬（commission）。根据《1958年遗产管理及遗嘱认证法》第65条至第65E条，只有在遗嘱授权、相关受益人同意或最高法院批准的情况下，执行人才可收取报酬。拟收取报酬的执行人，须在合理可行的情况下尽快以浅白语言（如有需要，以受益人能理解的语言）告知每位相关受益人：收费依据和计算方法、预计金额，以及受益人有权要求法院审查。未履行这项告知义务的执行人，无权收取该报酬。
个人责任与利益冲突
执行人如过早分配、未按顺序偿债、未预留税款、任由房产损坏或失去保险保障，或利用遗产为自己谋利，都可能要承担个人责任。家族遗产中常见的利益冲突包括：
- 执行人同时是受益人。这很常见，法律也允许，但在决定出售、估值和时间安排时，执行人必须为全体受益人的利益行事，而不是为自己。
- 执行人或亲属住在遗产物业内。租金、费用分担和出售时间应尽早以书面方式处理。可参阅受益人占用遗产物业。
- 执行人购买遗产资产。未经全体受益人知情同意或法院批准，执行人不应购买遗产物业。
- 执行人对遗产的借款或索偿，须有清楚证据，并向其他受益人公开透明。
放弃担任或保留权利
被遗嘱指定为执行人，并不等于必须出任。在您作出任何属于处理遗产的行为（即“介入遗产”）之前，可以签署放弃书（renunciation）。如遗嘱指定了多名执行人，可由其中一人申请，其他人保留日后申请的权利（leave reserved），这在共同执行人身处海外或无法抽身时尤其实用。一旦取得遗嘱认证，一般不能简单辞任，可能须向法院申请。
跨境要点：身在海外的执行人与海外资产
- 身在海外的执行人可以申请维州遗嘱认证。宣誓书须在当地获授权的人士面前签署，通常是澳洲领事官员或公证人，安排起来可能需要数周。
- 委托澳洲的代理人代为申请遗产管理授权，对于居住在中国内地、香港、台湾、新加坡或马来西亚的执行人，往往更加可行。
- 文件：海外的死亡证明及其他文件可能需要经认证的翻译，并视乎所在国家或地区办理公证或海牙认证（apostille）。
- 海外资产：部分英联邦司法管辖区允许将澳洲的遗嘱认证重新加签；中国内地和台湾等地则有各自的继承程序。应预计时间延误、汇率变动以及两地税务问题。
- 海外受益人会涉及税务问题，包括资产转给外国税务居民时的资本利得税，以及身份核实和跨境汇款等实际问题。
常见错误
- 在家庭供养申请期限内，或在税务完成前分配遗产。
- 未确认遗产是否资不抵债，就先偿还债权人或亲属。
- 遗产资金与个人资金混在一起，或以现金支付遗产费用却没有记录。
- 未经其他受益人同意，让家人免租住在遗产物业。
- 以为退休金、人寿保险和联名资产都会按遗嘱分配。
- 在没有遗嘱条款、受益人同意或法院批准的情况下收取报酬。
什么时候需要律师或专业遗嘱执行人
不少简单的维州遗产都由家人自行担任执行人处理。如果遗产可能资不抵债、有人扬言提出家庭供养申请、受益人之间有争议、涉及家族企业、信托或自管退休基金（SMSF）、有海外资产或海外受益人，或执行人身在海外，就值得寻求法律意见。如家中没有人能够或愿意出任，可考虑委任专业遗嘱执行人。
我们如何协助
我们在遗产管理的各个阶段为遗嘱执行人提供法律意见，包括遗嘱认证申请、偿债能力与债权人问题、家庭供养申请风险、遗产账目与分配、执行人报酬，以及与身在亚洲的执行人、受益人和顾问协调。我们也与会计师合作处理遗产的税务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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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智勋，律师及调解员，蔡庆伟律师事务所（墨尔本）。本文仅供一般参考，不构成法律或税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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