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服務的許多家庭，子女或孫輩分別生活在新加坡、香港、上海、倫敦等地。父母立遺囑時，自然希望每個孩子都能受益。但越來越多的律師或會計師會建議：遺囑或遺囑信託（testamentary trust）中應加入”外國受益人排除條款”（foreign beneficiary exclusion clause），也就是明確規定任何外國人士都不能成為受益人。
這聽起來有些不近人情，對某些家庭來說，甚至會把遺囑原本最想照顧的人排除在外。本文說明這類條款為何存在、它能避免哪些稅負，海外受益人繼承澳洲住宅時外國投資規定如何處理，以及家人分居多國時應如何權衡。
為什麼全權信託會被視為”外國”信託
遺囑信託是根據遺囑設立的信託，大多數屬於全權信託（discretionary trust），即由受託人每年決定把收入或資本分配給哪些家庭成員。由於任何一位受益人理論上都可能獲得全部信託財產，州稅務局會審查所有”潛在受益人”，而不僅僅是實際獲得分配的人。
只要有一位潛在受益人屬於外國人士（foreign person），整個信託就可能在州稅層面被視為外國信託。”外國人士”的定義很寬：不常居住在澳洲的澳洲公民、長期在海外生活的永久居民、由海外控制的公司，都可能包括在內。一個到新加坡工作的女兒，或在英國讀書的孫子，都可能在無意之中讓整個信託變成”外國信託”。
新南威爾士州：附加購房印花稅與附加土地稅
新州對外國人士購買住宅用地徵收附加購房印花稅（surcharge purchaser duty），並對外國人士持有的住宅用地每年徵收附加土地稅（surcharge land tax），兩者都在一般印花稅和土地稅之外另行徵收。
全權信託若要在新州避免這些附加稅，信託條款必須在納稅義務產生之前滿足兩項要求：
- 無外國受益人：任何潛在受益人都不得是外國人士；
- 不可修改：信託條款不得被修改，使外國人士日後能夠成為受益人。
對於遺囑信託，新州設有過渡安排。遺囑或遺囑附錄（codicil）在2020年12月31日或之前簽署的，只要逝者本人不是外國人士，信託一般不會僅因外國人士可能受益而被視為外國信託。遺囑或附錄在2021年1月1日或之後簽署的，遺囑信託若購入新州住宅用地，除非信託條款同時滿足上述兩項要求，否則可能需要繳納附加稅。新州稅務局亦指出，如果具名受益人仍有權更改信託，單純一條”不得分配給外國人士”的條款可能不足夠，因此條款措辭十分關鍵。
維多利亞州：外國買家附加印花稅與缺席業主附加稅
維州也有類似的兩項稅：購買住宅物業時的外國買家附加印花稅（foreign purchaser additional duty），以及針對缺席人士和缺席信託所持土地的缺席業主附加稅（absentee owner surcharge），後者屬於額外的土地稅。
維州稅務局（State Revenue Office）在印花稅方面，會把外國人士可以受益的全權信託視為外國信託；在土地稅方面，若受益人中有缺席人士（absentee person），全權信託也可能被認定為缺席信託。維州對排除條款的措辭和生效時間的要求與新州不同，而且會按具體信託的條款來判斷。缺席業主附加稅按年評估，因此只要缺席受益人仍有資格受益，持有維州土地的信託就可能每年都受影響。
海外受益人繼承住宅時的外國投資規定
州稅只是其中一面。由聯邦財政部和澳洲稅務局（ATO）執行的外國投資審查制度（FIRB）同樣適用於繼承。
- 根據遺囑繼承：自2021年1月1日起，根據遺囑取得澳洲土地權益不再自動豁免。外國人士從遺產中獲得住宅用地，一般需要取得外國投資批准，通常應在遺產管理結束、物業過戶給其本人之前辦理。批准可能附帶條件，例如須在一定期限內出售既有住宅（established dwelling）。
- 無遺囑繼承：沒有有效遺囑時，財產依法定繼承規則（intestacy）轉移。一般認為這屬於”依法律規定轉移”（devolution by operation of law）的豁免範圍，因此有遺囑和無遺囑兩種情況的處理可能不同。
- 遺囑執行人和受託人：遺囑執行人以該身份持有財產，並不取得實益權益，一般不需要申請批准。
此外，政府已禁止外國人士購買既有住宅（少數例外除外）。禁令自2025年4月1日起實施，最初宣佈為期兩年，現已延長至2029年6月30日（截至2026年10月）。禁令針對的是購買行為，官方指引並未專門說明繼承的情況。因此，將獲得既有住宅的海外受益人應先尋求法律意見，並在需要時於過戶之前向外國投資監管機構申請，而不應假設一定獲批。
子女在海外時的取捨
排除條款並非一定適合。它解決了一個問題，同時也帶來另一個問題。
- 好處：信託可避免附加印花稅和附加土地稅——如果家庭住宅長期持有，這筆稅款可能相當可觀，信託管理也更簡單。
- 代價：住在海外的子女或孫輩將無法從該信託受益，即使日後回到澳洲也一樣，除非條款設計成在其符合資格後可以重新納入。如果條款不可撤銷，日後也很難更改。
跨國家庭常見的做法包括：
- 把澳洲住宅留給住在澳洲的受益人，再以現金、其他資產或海外物業平衡海外子女的份額；
- 設立兩個遺囑信託：一個含排除條款，專門持有澳洲住宅用地；另一個不含排除條款，持有其他資產；
- 授權遺囑執行人在逝者去世時，根據家人當時的居住地決定是否設立排除外國人士的信託；
- 在海外子女居住的國家另立一份遺囑，讓每位家人獲得與其居住地相適應的資產。
實用清單
- 列出每位子女和孫輩的居住地、國籍及簽證身份。
- 確認哪些資產屬於澳洲住宅用地，以及位於哪個州。
- 查看現有遺囑是在2021年1月1日之前還是之後簽署，是否設立了全權信託。
- 決定哪些資產留給住在澳洲的家人，哪些留給海外家人。
- 考慮海外受益人是否需要外國投資批准，以及出售是否比過戶更實際。
- 家人移居海外或迴流澳洲時，及時檢討遺囑。
常見問題
什麼是外國受益人排除條款？
這是遺囑或信託中的一項條款，規定任何外國人士都不能成為受益人，並禁止日後修改信託以納入外國人士。其目的是避免信託在州附加印花稅和土地稅方面被視為外國信託。
遺產會被徵收外國受益人附加土地稅嗎？
遺產管理期間由遺囑執行人持有的財產，與長期存續的遺囑信託所持財產的處理方式不同，各州規定也不一樣。一旦物業進入有潛在外國受益人的全權遺囑信託，就可能每年被徵收附加土地稅。建議在遺產結案之前尋求意見。
住在海外的子女還能繼承我在澳洲的房子嗎？
可以。但如果子女屬於外國人士，根據遺囑接受物業時一般需要外國投資批准，並可能附帶條件。許多家庭認為出售物業，或調整各人份額讓海外子女獲得其他資產，會更簡單。
每份遺囑都應加入外國受益人排除條款嗎？
不一定。這取決於信託是否會持有澳洲住宅用地，以及家人是否住在海外或可能移居海外。對某些家庭來說，排除一個孩子的代價遠大於節省的稅款。
蔡慶偉律師事務所可以如何協助
我們為家人分佈在澳洲和亞洲各地的家庭起草遺囑和遺囑信託，也會審查現有遺囑，看家庭住宅是否可能面臨附加印花稅、附加土地稅或外國投資審批條件。如需在海外另立遺囑，我們可與當地律師合作；本所的公證人可以製作供海外使用的文件。我們以英語、普通話和粵語講解各種方案，讓每位家人都清楚瞭解所作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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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慶偉律師事務所為家庭、遺囑執行人、受託人及其專業顧問，就澳洲及跨境的遺產規劃、遺產管理和遺產糾紛提供法律服務。如需安排保密諮詢，請致電墨爾本辦公室 +61 3 9602 3988，或通過下方表格提交諮詢。我們可使用普通話、粵語及英語提供服務。
蔡智勳，律師及調解員，蔡慶偉律師事務所（墨爾本）。本文僅供一般參考，不構成法律或稅務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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