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受托人必须作出一个家人无法达成共识的决定：一房希望拿到一大笔资本分配，另一房反对，而信托契约中的监护人（guardian）或指定人（appointor）又说应该再等等。受托人可能是一家由遗孀和多年财务经理担任董事的公司，也可能是设在新加坡或香港的家族办公室受托人。无论哪种情况，决定总要有人来做。
本文概括说明，澳洲或海外家族信托的受托人与家人陷入僵局时，可以有哪些选择。
一个假设的家庭
设想刘家的家族信托。创办人在墨尔本白手起家做食品进口生意，现已去世。受托人公司的董事是他的遗孀和公司多年的财务经理。儿子经营家族生意，要求受托人把仓库物业直接过户给他。住在吉隆坡的女儿是信托的监护人，她表示反对。她已故弟弟的两个年幼子女也是受益人。这项过户金额大、有争议，而且事后很难撤回。
先读信托契约
受托人首先要弄清楚监护人或指定人的角色到底有多大。有些信托契约赋予的权力很宽，例如须经其同意，等于拥有否决权，没有同意，分配便不能有效作出。有些则很窄，只是有权被咨询。如果刘家女儿只有被咨询的权利，那么在她确实被咨询过之后，她的反对在法律上就没有约束力。
即便如此，继续与她保持沟通通常是明智的。受托人若对没有法律约束力的反对置之不理，也许赢了道理，却输了家人。但倾听不等于听命。酌情决定权属于受托人，受托人必须自己作决定，不能把决定权交给监护人、遗孀或任何其他人。
正式提案之前先沟通
一旦正式决议或书面同意请求发出去，各方往往会表明立场并坚守不让。在此之前先与受益人和监护人非正式地谈一谈，受托人才能了解真正的顾虑，并据此调整方案。刘家女儿担心的，可能是对弟弟子女是否公平，而不是仓库本身；改为租赁、分阶段过户，或给其他受益人作平衡分配，也许就能化解她的顾虑。
在澳洲向法院申请意见和指示
澳洲的受托人可以请求州最高法院给予意见。在新州，《1925年受托人法》（Trustee Act 1925）第63条允许受托人就信托财产的管理或处理、或信托文件的解释，向法院申请意见、建议或指示（judicial advice）。在维州，受托人通常依据《2015年最高法院（一般民事程序）规则》（Supreme Court (General Civil Procedure) Rules 2015）第54.02条，以及法院对信托的固有监督管辖权提出申请。其他州和领地也有类似程序，但适用范围不尽相同。
这方面的主要判例是澳洲高等法院的 Macedonian Orthodox Community Church St Petka Inc v His Eminence Petar the Diocesan Bishop (2008) 237 CLR 66; [2008] HCA 42。法院认为，新州的这项条文不应狭义解读：它并不限于没有对抗性的事项，存在争议本身也不妨碍法院给予意见。法院还表示，受托人如被起诉违反信托，一般应先取得法院意见，才动用信托资金进行抗辩。
法院意见是私下给受托人的意见，说明受托人采取某一做法是否有正当依据，其价值在于保护受托人。在新州，受托人按照法院意见行事，就该事项而言即被视为已履行职责，除非意见是通过欺诈、故意隐瞒或失实陈述取得的。因此，向法院如实披露全部事实至关重要。
请法院“认可”重大决定
英国法院采用源自 Public Trustee v Cooper [2001] WTLR 901 的框架，后来的案件如 Cotton v Earl of Cardigan [2014] EWCA Civ 1312 也加以适用。该框架把申请分为四类：
- 某项拟议行动是否在受托人权力范围之内；
- 受托人已经作出的某项特别重大的决定是否属于正当行使权力，从而请法院予以认可（blessing）；
- 受托人把酌情决定权交给法院行使，法院只在有充分理由时才会接受，例如受托人陷入僵局或存在利益冲突；以及
- 已经采取的行动受到质疑。
在认可申请中，法院并不替受托人作决定，而是审查受托人是否确实已形成意见、合理的受托人能否得出同样的意见，以及该意见是否受利益冲突影响。澳洲法院通过法院意见程序处理这类问题，不一定会采纳英国判例的每一项细节。
什么时候值得请法院认可
对于金额大、有争议或无法撤回的分配，以及受托人或其董事存在利益冲突的情况，这一步最有价值。刘家的仓库过户三者兼具。如果诉讼的费用、时间和可能的公开性超过它带来的保护，就不太值得。如果所有成年受益人都已同意，而受托人没有利益冲突，通常无需法院认可；但如果涉及未成年或尚未出生的受益人，情况就不同了，因为没有法院，谁也不能代他们表示同意。
陷入僵局时
无限期拖延决定，很少是恰当的做法。受托人必须真正考虑是否行使其权力；因为家人意见分歧就什么都不做，本身就可能是失职。
通常的下一步是信托纠纷调解，并选用熟悉家庭和信托纠纷的调解员。受托人、监护人或指定人、成年受益人及其律师都应出席，身在海外的家人可以在线参加。未成年和尚未出生的受益人，其利益需要由代表他们的律师或监护人另行代表；涉及他们的和解协议，可能需要法院批准。
如果调解不成，正式途径是受托人向法院申请指示。辞任受托人并不能解决问题：辞任不能免除受托人对过去决定的责任，信托契约或法律可能要求先有继任人才能卸任，而问题只是转给了下一任受托人。
保护受托人自己
- 保存记录，写明考虑了什么、咨询了谁、为什么这样决定。
- 适当时说明理由。即使信托契约没有要求，简短的解释也能消除猜疑。
- 取得独立意见，由受托人自己委托律师和税务顾问，而不是借用某一房家人的顾问。
- 处理利益冲突。身兼受益人的董事，或受雇于家族企业或家族办公室的董事，都存在利益冲突。刘家的财务经理正是向想要仓库的儿子汇报工作。利益冲突应当申报，必要时应委任独立董事。
实用的逐步升级流程
- 非正式沟通：与监护人或指定人及主要受益人交谈。
- 正式咨询：发出附有理由的书面方案，并给予合理的回复时间。
- 由中立人士主持的家庭会议。
- 调解，确保所有受影响的利益都有人代表。
- 向法院申请意见或指示。如果是海外信托，通常要向信托管辖法律所属地的法院申请，因此需要当地律师的意见。
常见问题
受托人可以向法院申请指示吗？
可以。在新州，受托人可依据《1925年受托人法》第63条申请；在维州，则可依据最高法院规则及法院的监督管辖权申请。在如实披露全部事实后按照法院意见行事，一般能在该问题上保护受托人。
受托人什么时候应该向法院申请指示？
当受托人对自己的权力存在真正疑问、面对有争议或无法撤回的重大决定，或准备动用信托资金应诉时。通常是在咨询和调解都尝试过之后。
信托纠纷调解是怎样进行的？
中立的调解员会与受托人、受益人及其律师一起或分别会谈，帮助各方私下达成协议。涉及未成年或尚未出生受益人的和解，可能需要法院批准。
受托人可以辞任来避开家庭纠纷吗？
通常可以辞任，但这不能免除其对过去决定的责任，问题也只是转给了继任的受托人。
蔡庆伟律师事务所可以如何协助
当家族信托的决定陷入僵局时，蔡庆伟律师事务所为受托人、监护人、指定人和受益人提供意见。我们会细读信托契约，弄清谁拥有哪项权力，协助受托人妥善咨询各方并记录决定，并在需要时拟备向法院申请意见或指示的文件。蔡智勋律师是国家认可调解员（Nationally Accredited Mediator）、家事纠纷调解执业者（Family Dispute Resolution Practitioner）和认证家族企业顾问（Accredited Family Business Advisor），并受过会计专业训练，能够主持或协助家庭会议和调解，既顾及家人关系，也看得懂数字。我们为澳洲及海外的客户提供协助，涉及海外信托时与当地律师合作，并可用英语、普通话和粤语提供服务。
延伸阅读
蔡庆伟律师事务所为家庭、遗嘱执行人、受托人及其专业顾问，就澳洲及跨境的遗产规划、遗产管理和遗产纠纷提供法律服务。如需安排保密咨询，请致电墨尔本办公室 +61 3 9602 3988，或通过下方表格提交咨询。我们可使用普通话、粤语及英语提供服务。
蔡智勋，律师及调解员，蔡庆伟律师事务所（墨尔本）。本文仅供一般参考，不构成法律或税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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