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许多华人家庭中，产权登记上的名字并不能说明全部情况。深圳的一套房子登记在母亲名下，实际上是“替”儿子持有；家族公司的股份由表兄弟代持；墨尔本的住宅是用国内父母的钱买的，多年后却被说成是一笔“借款”；企业装在一家香港公司里，香港公司由一家BVI公司持有，而BVI公司的股东又是另一个人。
夫妻分居时，这些安排往往成为争议的主战场。澳洲家庭法看重的是实质与控制权，而不仅仅是法律上的登记名义，但同时也尊重真正属于整个家族的资产。本文介绍法院如何处理代持安排、私人公司与离岸公司，以及家族借款。关于全权信托（家族信托）的专门讨论，请参阅本所文章澳洲离婚时家族信托怎么分？Kennon v Spry与信托控制权。
代持安排
以他人名义持有房产或股份的做法很常见，而且通常没有书面文件。分居时，争议可能朝两个方向发展。
“登记在他母亲名下，但其实是他的”
另一方可能主张，登记在亲属名下的房产是以信托方式为其配偶持有，应纳入财产池。法院会审查以下证据：
- 谁支付了购房款和首付，款项从哪些账户支付；
- 谁收取租金，谁偿还房贷、缴纳市政费和物业管理费；
- 出租、装修或出售由谁决定；
- 描述该安排的短信、电子邮件和微信聊天记录；以及
- 该资产在银行、会计师和税务机关面前是如何描述的。
“登记在我名下，但其实属于我父母”
一方可能主张，登记在自己名下的房产是为父母或兄弟姐妹持有，应排除在财产池之外。法院对此类主张持审慎态度，尤其是在分居后才首次提出的情况下。与事后的陈述相比，当时即签署的书面信托声明、前后一致的税务处理，以及亲属实际控制该资产的历史记录，证明力要大得多。
如果第三方的权益受到影响，可能需要将父母、兄弟姐妹或相关公司追加为诉讼当事人，使法院命令对其具有约束力。如果资产位于海外，还涉及实际执行的问题：参见澳洲离婚时海外房产如何估值与分割。
私人公司与离岸公司
配偶持有的澳洲、香港、BVI、开曼、新加坡或中国公司股份均属财产，必须进行估值。如果公司由配偶全资拥有或控制，法院可以穿透公司架构，审视其底层资产和收入。常见问题包括：
- 多层架构。中国运营公司由香港公司持有，香港公司由BVI公司持有，BVI公司又由信托持有。披露必须涵盖每一层，相关文件也可能是中文的。
- 往来账与关联交易。集团公司之间的资金流动，或配偶与公司之间的借款往来，都可能大幅改变财产池的价值。
- 留存利润。利润是留存在公司还是分配出去，既影响股份价值，也影响双方各自的收入和赚钱能力。
- 少数股权。配偶与父母或兄弟姐妹共同持股且仅占少数时，其权益可能需要打折扣估值，或被视为财务资源而非可分割的财产。
- 实际控制。配偶即使不是登记股东，但如果实际经营公司并决定利润分配，也可能被视为控制该公司。
父母给的钱：赠与还是借款？
许多澳籍华人夫妻是在父母资助下买下第一套房子的。分居后，一方常说这笔钱是借款，必须先偿还再分割财产池；另一方则说这是赠与。法院会考虑：
- 是否有当时订立的书面借款协议，以及协议条款；
- 是否曾经还款或支付利息；
- 出借人在分居前是否曾要求还款；
- 出借人起诉追讨这笔钱是否现实；以及
- 转账时如何描述这笔钱，包括外汇和银行记录上的描述。
没有书面记录、没有担保、也没有人真正预期偿还的家庭借款，常被视为赠与，或被视为不太可能被追讨的债务，因而所占分量很小。即使这笔钱被认定为赠与，它仍然具有相关性：一方父母给予该方的赠与，通常会被认定为该方所作的贡献。
分居前后作出的变动
在分居前后将股份转让给亲属、新增“借款”、更换董事，或亲属突然主张资产归其所有，都会受到严格审查。法院可以撤销为挫败财产分割请求而进行的交易，将相关价值加回财产池，并颁发禁令阻止进一步处置。参见澳洲离婚或遗产纠纷中，对方在国内或台湾有隐藏资产怎么办？
提前规划
希望获得确定性的家庭，应在作出安排时就留下书面文件：代持安排签署书面信托声明，家族借款订立正式的借款协议（最好附有担保），家族公司订立股东协议。对于步入婚姻或事实伴侣关系的家庭成员，可以签订有约束力的财务协议（BFA，俗称婚前/婚内协议），约定关系结束时家族权益如何处理。参见富裕家族的婚前协议。
常见问题
配偶在中国的房子登记在他母亲名下，可以纳入分割吗？
可以，前提是证据显示您的配偶才是真正的所有人。您需要证明是谁出资购买、由谁控制，而且可能需要将他的母亲追加为案件当事人。
配偶的股份由一家香港公司持有，澳洲法院能处理吗？
可以，前提是您的配偶拥有或控制该公司。法院可以对该权益进行估值，对您的配偶本人作出命令，并相应调整其他资产的分配。
父母借钱给我们买房，分割时会先还给他们吗？
只有在该借款真实且很可能被追讨的情况下才会。没有书面记录的家庭借款，常被视为赠与或几乎不被考虑，但来自您自己父母的赠与，仍可能被计为您的贡献。
我们如何协助您
我们可直接阅读中文的公司记录、房产证和银行文件，与熟悉澳洲、大中华地区及东南亚集团架构的法务会计师合作，并同时处理这类安排背后常常涉及的遗产与信托事务。我们可使用英语、普通话及粤语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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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阅读
蔡智勋 Justin Chua，律师及调解员，蔡庆伟律师事务所（墨尔本）。本文仅为一般性信息，不构成法律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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